安徽滁州定远的街头小吃

文|烟亦如织

上初中的时候,有次害疖子,去看建设小学对面那个老中医,他每天拿黑乎乎的膏药给我贴,贴上去容易撕下来难,那是真疼,至今难忘!我很怀疑疖子最后好了,与膏药没啥关系,是被我疼好的。

老中医还让我戒荤、戒油、戒盐,并且一点都不能沾,这等于宣布让我别在家吃饭,一大家子人,哪天炒菜多少也会放点油,总不能让全家陪着我一点油盐不沾,没办法,父母决定让我一天三餐去买朝牌(一种类似烧饼的东西)吃。

我还是比较喜欢吃朝牌的,而且平时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,家里人多,花钱很谨慎。

离家不远的巷口就有两家炕朝牌的摊子,马路面对面,都是夫妻摊,饭点前后生意很火。我们定远人管他们叫“打朝牌的”,之所以叫打,是因为面饼成型往炉子里放的时候,是“啪”的一下打在炉壁上烤的。

老中医嘱咐,至少得一个星期后才能正常饮食,可我吃到第二天就受不了,朝牌干干巴巴、没滋没味,被我斥之为:大鞋垫,嘴里被寡淡的想喝点油、吃把盐,又是正长身体的年龄,硬挺到第三天晚上,就偷偷开始吃碗橱里的剩菜剩饭。

从那以后,缠绵幽怨,再也不吃朝牌!

有天陪老婆去北门菜市场买菜,路过一个炕朝牌摊子,焦黄的朝牌散发着酥香,

老婆说:好香,咱们买一个,

我很反感:不吃,

老婆:一人一半,

看她很想吃,也不好扫了兴。

老婆说刚出炉的最好吃,于是,我们就站在摊子前等会。

朝牌形状上很像古代官员上朝时用的笏板,所以称之为朝牌,但其实就是烧饼。江苏沭阳方姓人认为明朝方孝孺是他们的先祖,为了纪念被诛十族的方孝孺,发明了形似笏板的朝牌,并且越做越精,越做越出名,这种地方特色美食也流传开来。

朝牌的做法其实很简单,面和好后放案板上,揪出一小团一小团,拿小擀面杖擀成10公分宽、20公分长的长方形,用刀浅浅地划几下,上面撒点芝麻,就可以放进炉子里烤了,不消几分钟就能出炉。

摊子上有两种蘸酱:辣椒酱,红红的,磨的很细,非常辣;另一种是浆糊状的豆酱,口感与东北大酱很相像。顾客可以选择喜欢的口味,自己随意用刷子涂抹,口味重的多涂点,口味淡的少加点,如果加了蘸酱,口味就另一番滋味了,但也有很多人不喜欢蘸酱,只吃原味的,更地道。

老婆分了一半给我,这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吃它,刚出炉的朝牌炕得两面焦黄,在手里散发着馥郁的烤饼味,一口下去,朝牌表面的酥,中间的劲道,背面锅巴般的脆,慢慢咀嚼,在口中化成久违的喷喷香,和一声幸福地叹息:这么好吃!好多年都没吃过了。

朝牌其实算不得什么经典美食,在江南地区也广为流传,但在离家在外的人眼里,那样的摊子、那样的炉子、那样的味道、那样的卖朝牌人,无论如何是其他地方难以替代的。

因为,这就是家乡的味道。

返回顶部